除夕夜。
李政擎在零点时候，给曲柠发了八个红包。
买零食的、买衣服的、买玩具的、买书的……
最后一个最大。
【李政擎：这个是男朋友的全部红包了。】
曲柠盯着那一串红包看了几秒，没点。
下一秒，新的消息弹窗。
【季沉舟：新年快乐。】
紧接着是一个转账，数额很规整：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
曲柠还没回，季沉舟又发了一条。
【季沉舟：服务费返利。顺便提醒你，年后初七宾大面试，别被人带出去玩傻了。】
曲柠笑了一下。
李政擎的电话几乎同一时间打进来。
她接起。
那头很吵，电视里的春晚背景音、鞭炮声、还有老人家中气十足的呼喝声都杂糅在一起。
“曲柠，你收啊。”
“收什么？”
“红包！”李政擎急了，“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过年。今天家里人太多了我走不开，明天我偷偷跑去找你。”
曲柠听见他那边有人喊：“政擎！谁电话？是不是女朋友？”
李政擎立刻压低声音，“奶奶，你别这么大声，让我爷知道了又要抽我！”
老人家的声音带笑，“哟，还害羞了？”
曲柠弯了弯唇，“你家里人挺热闹。”
“很烦。”李政擎嘴硬，“他们一堆人围着问东问西，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问你多大，问你喜欢吃什么，问我什么时候带回家。”
曲柠说：“你怎么答？”
“我说等你毕业。”李政擎声音低下来，“曲柠，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电话挂断后，曲柠点开季沉舟的对话窗口，发了一句：【新年快乐，季沉舟。】
最后，曲柠点开了那个置顶的联系人。
他从不发朋友圈，头像也是万年不变的深蓝色大海。上一条聊天记录，还是他提醒降温让加衣服。
她一个字一个字输入：【新年快乐，顾正渊。】
然后再一个字一个字删除。
-
零点还没到，陈桂花熬不住早就睡了。
她晚上包了饺子，非说城里年味淡，怎么也得吃一口热乎的。吃完之后，人困得不行，嘴里还念叨着明天要去买鱼买鸡，初一不能空锅。
曲柠没有睡意。
她坐在沙发边，看着窗外零点后的烟花。
左为燃是在十二点二十进门的。
门锁响起的一瞬间，曲柠抬眼。
他穿着黑色大衣，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额头的伤已经拆了纱布，只剩下一道浅色痕迹。左家那场血腥的权力清洗，好像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宝宝。”左为燃把一个红包放到她掌心，“压岁钱。”
曲柠打开。
是一枚左氏财团海外信托的副卡，卡面漆黑，边缘压着金线。
曲柠抬眼，“你又给我卡？”
左为燃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把她抱进怀里，下巴压在她肩上，“这张冻不了。”
“左为燃。”
“嗯。”
“你爹还活着吗？”
“活着。”他轻轻蹭了蹭她的颈侧，“医生说死不了。就是以后看见我，血压会比较高。”
曲柠没说话。
左为燃吻了吻她耳后，“别怕，我没杀人。”
曲柠靠在他怀里，没挣扎。
电视里春晚已经接近尾声，主持人的声音喜庆得过分。
左为燃抱着她，手指慢慢绕着她的发尾。
“困不困？”
“不困。”
“那我陪你守岁。”
“已经过零点了。”
“那就守你。”
凌晨两点半，左为燃的呼吸逐渐平稳，手还搭在她腰上，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的时候，他指尖轻轻动了一下，却没有醒。
曲柠换了衣服，拿上手机和钥匙，轻手轻脚出了门，用打车软件叫了一辆车。
目的地：【静安公馆】。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见她一个小姑娘大年夜凌晨出门，多看了两眼，“姑娘，这么晚去哪儿啊？”
曲柠看着窗外，“回家。”
司机没再问。
车穿过空荡的城市。
年夜饭后的街道少见地冷清，只有路灯和偶尔炸开的烟花声。
曲柠看着玻璃上的倒影。
想起了上一次两人就在计程车的车窗上对视，他说，“实际上她不温柔。但她年纪还小，我还在陪她长大。”
想起他站在房间门口，湿透了衣服，却说，“如果我的爱让你窒息，我可以退到再也不见。”
静安公馆的门禁还认她，也只认她。
曲柠站在门口，拿钥匙开门。
门禁发出声音：“虹膜比对成功。欢迎回家，曲柠小姐。”
门开了。
玄关处没有顾正渊常穿的那双皮鞋，客厅茶几上没有文件，沙发上的薄毯叠得整整齐齐，空气里只剩下极淡的檀木香。
衣帽间里，他的衬衫、西装、大衣都还在。洗手台上还有他的剃须刀，牙刷杯并排放着。
曲柠拿起那支牙刷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这里什么都在。
只有顾正渊不在，他没有搬走东西。他只是把自己从这里抽离了。
曲柠进了书房。
书桌上没有灰，应该有人定期打扫。
她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
里面放着三份文件。
一份是静安公馆的房产赠与文件。
一份是全英文的离岸信托与基金成立文书。
一份是对林氏子公司的注资与监管文件。
所有签字处，都已经签好了顾正渊的名字，只等她签。
指尖继续往里探时，碰到一个硬质的小盒子。
她动作顿住，慢慢拿出来。
是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她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但打开那一瞬间，心脏还是像被人用力按了一下。
里面是一对戒指。
女戒纤细，上嵌水滴样式的十三克拉粉钻，戒圈内侧刻着一排字母，G.Z.Y.，男戒是干净的素圈，内刻Q.N.
她拿起女戒，套到无名指上，尺寸正好。
天亮的时候，窗外的天色泛出冷白。
曲柠摘下戒指放回原位，把三份文件、戒指盒、钥匙，一样一样装进纸袋。
现在，她该走了。
曲柠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左为燃靠在墙边，黑色大衣下摆沾着一点晨露，脸色白得很冷。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看到她出来，他的视线先落在她脸上，又落到她手里的纸袋。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来，也没有问里面是什么。
只是伸手，把纸袋接了过去，“扔哪？”
曲柠说：“不扔，我寄回去给他的助理。”
“走吧。”左为燃用拿着纸袋的手，腾出两根手指提起脚边装着猫的航空箱，另一只干净的右手牵起她，“我带你去寄。”
“嗯。”
“以后想去哪，告诉我。我很急地带着向前看跟在你身后，生怕被抛弃。”他还准备带着猫儿子来逼宫。
好在他趴在门上听了四个小时，屋内没有半点声音。
“嗷呜~”向前看在航空箱里打配合。
“我长这么大，只在电视上看过海。我想去看海，想学会冲浪、潜水、海钓。”曲柠抬头看左为燃，眼神干净到澄澈，“我都想试试。”
“带家属吗？”左为燃捏着她的手，丹凤眼紧紧盯着她。
“家属有空吗？”
“有！”他将她的手递到嘴边，用门牙咬了一口，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今晚就走。”
为了防止曲柠是有预谋秘密会见前正宫，左为燃警惕地背着她给顾闻发了一条摸底信息：【你叔春节去哪出差？】
李政擎在零点时候，给曲柠发了八个红包。
买零食的、买衣服的、买玩具的、买书的……
最后一个最大。
【李政擎：这个是男朋友的全部红包了。】
曲柠盯着那一串红包看了几秒，没点。
下一秒，新的消息弹窗。
【季沉舟：新年快乐。】
紧接着是一个转账，数额很规整：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
曲柠还没回，季沉舟又发了一条。
【季沉舟：服务费返利。顺便提醒你，年后初七宾大面试，别被人带出去玩傻了。】
曲柠笑了一下。
李政擎的电话几乎同一时间打进来。
她接起。
那头很吵，电视里的春晚背景音、鞭炮声、还有老人家中气十足的呼喝声都杂糅在一起。
“曲柠，你收啊。”
“收什么？”
“红包！”李政擎急了，“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过年。今天家里人太多了我走不开，明天我偷偷跑去找你。”
曲柠听见他那边有人喊：“政擎！谁电话？是不是女朋友？”
李政擎立刻压低声音，“奶奶，你别这么大声，让我爷知道了又要抽我！”
老人家的声音带笑，“哟，还害羞了？”
曲柠弯了弯唇，“你家里人挺热闹。”
“很烦。”李政擎嘴硬，“他们一堆人围着问东问西，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问你多大，问你喜欢吃什么，问我什么时候带回家。”
曲柠说：“你怎么答？”
“我说等你毕业。”李政擎声音低下来，“曲柠，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电话挂断后，曲柠点开季沉舟的对话窗口，发了一句：【新年快乐，季沉舟。】
最后，曲柠点开了那个置顶的联系人。
他从不发朋友圈，头像也是万年不变的深蓝色大海。上一条聊天记录，还是他提醒降温让加衣服。
她一个字一个字输入：【新年快乐，顾正渊。】
然后再一个字一个字删除。
-
零点还没到，陈桂花熬不住早就睡了。
她晚上包了饺子，非说城里年味淡，怎么也得吃一口热乎的。吃完之后，人困得不行，嘴里还念叨着明天要去买鱼买鸡，初一不能空锅。
曲柠没有睡意。
她坐在沙发边，看着窗外零点后的烟花。
左为燃是在十二点二十进门的。
门锁响起的一瞬间，曲柠抬眼。
他穿着黑色大衣，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额头的伤已经拆了纱布，只剩下一道浅色痕迹。左家那场血腥的权力清洗，好像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宝宝。”左为燃把一个红包放到她掌心，“压岁钱。”
曲柠打开。
是一枚左氏财团海外信托的副卡，卡面漆黑，边缘压着金线。
曲柠抬眼，“你又给我卡？”
左为燃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把她抱进怀里，下巴压在她肩上，“这张冻不了。”
“左为燃。”
“嗯。”
“你爹还活着吗？”
“活着。”他轻轻蹭了蹭她的颈侧，“医生说死不了。就是以后看见我，血压会比较高。”
曲柠没说话。
左为燃吻了吻她耳后，“别怕，我没杀人。”
曲柠靠在他怀里，没挣扎。
电视里春晚已经接近尾声，主持人的声音喜庆得过分。
左为燃抱着她，手指慢慢绕着她的发尾。
“困不困？”
“不困。”
“那我陪你守岁。”
“已经过零点了。”
“那就守你。”
凌晨两点半，左为燃的呼吸逐渐平稳，手还搭在她腰上，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的时候，他指尖轻轻动了一下，却没有醒。
曲柠换了衣服，拿上手机和钥匙，轻手轻脚出了门，用打车软件叫了一辆车。
目的地：【静安公馆】。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见她一个小姑娘大年夜凌晨出门，多看了两眼，“姑娘，这么晚去哪儿啊？”
曲柠看着窗外，“回家。”
司机没再问。
车穿过空荡的城市。
年夜饭后的街道少见地冷清，只有路灯和偶尔炸开的烟花声。
曲柠看着玻璃上的倒影。
想起了上一次两人就在计程车的车窗上对视，他说，“实际上她不温柔。但她年纪还小，我还在陪她长大。”
想起他站在房间门口，湿透了衣服，却说，“如果我的爱让你窒息，我可以退到再也不见。”
静安公馆的门禁还认她，也只认她。
曲柠站在门口，拿钥匙开门。
门禁发出声音：“虹膜比对成功。欢迎回家，曲柠小姐。”
门开了。
玄关处没有顾正渊常穿的那双皮鞋，客厅茶几上没有文件，沙发上的薄毯叠得整整齐齐，空气里只剩下极淡的檀木香。
衣帽间里，他的衬衫、西装、大衣都还在。洗手台上还有他的剃须刀，牙刷杯并排放着。
曲柠拿起那支牙刷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这里什么都在。
只有顾正渊不在，他没有搬走东西。他只是把自己从这里抽离了。
曲柠进了书房。
书桌上没有灰，应该有人定期打扫。
她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
里面放着三份文件。
一份是静安公馆的房产赠与文件。
一份是全英文的离岸信托与基金成立文书。
一份是对林氏子公司的注资与监管文件。
所有签字处，都已经签好了顾正渊的名字，只等她签。
指尖继续往里探时，碰到一个硬质的小盒子。
她动作顿住，慢慢拿出来。
是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她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但打开那一瞬间，心脏还是像被人用力按了一下。
里面是一对戒指。
女戒纤细，上嵌水滴样式的十三克拉粉钻，戒圈内侧刻着一排字母，G.Z.Y.，男戒是干净的素圈，内刻Q.N.
她拿起女戒，套到无名指上，尺寸正好。
天亮的时候，窗外的天色泛出冷白。
曲柠摘下戒指放回原位，把三份文件、戒指盒、钥匙，一样一样装进纸袋。
现在，她该走了。
曲柠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左为燃靠在墙边，黑色大衣下摆沾着一点晨露，脸色白得很冷。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看到她出来，他的视线先落在她脸上，又落到她手里的纸袋。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来，也没有问里面是什么。
只是伸手，把纸袋接了过去，“扔哪？”
曲柠说：“不扔，我寄回去给他的助理。”
“走吧。”左为燃用拿着纸袋的手，腾出两根手指提起脚边装着猫的航空箱，另一只干净的右手牵起她，“我带你去寄。”
“嗯。”
“以后想去哪，告诉我。我很急地带着向前看跟在你身后，生怕被抛弃。”他还准备带着猫儿子来逼宫。
好在他趴在门上听了四个小时，屋内没有半点声音。
“嗷呜~”向前看在航空箱里打配合。
“我长这么大，只在电视上看过海。我想去看海，想学会冲浪、潜水、海钓。”曲柠抬头看左为燃，眼神干净到澄澈，“我都想试试。”
“带家属吗？”左为燃捏着她的手，丹凤眼紧紧盯着她。
“家属有空吗？”
“有！”他将她的手递到嘴边，用门牙咬了一口，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今晚就走。”
为了防止曲柠是有预谋秘密会见前正宫，左为燃警惕地背着她给顾闻发了一条摸底信息：【你叔春节去哪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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