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生抬手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拍了拍手拿起对讲机。

  “阿国哥,减速吧。”

  “好嘞。”王玉国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张生转过身,冲甲板上的几个人喊了一嗓子。“走吧,咱们收网去。”

  众人起身,走到船尾。李海龙主动走到绞盘前,手搭在操纵杆上,等着船速降下来。

  等船速稳下来,李海龙开始拉动操纵杆,绞盘“咔咔”地转动起来。

  网翼被一点一点拉上甲板。张生、王英涛、李明东、二狗四个人分散在船舷两侧,整理着网翼。

  网囊出水的时候,张生透过网眼看到里面银白色的渔获,神色一喜。

  “涛哥!”他的声音都拔高了,“咱们运气爆了啊。”

  王英涛趴在船舷上,眯着眼仔细看了两眼,嘴角慢慢翘起来。“阿生,要不说你运气好呢。”

  张生激动地冲二狗喊。“二狗,把网囊吊上来。动作轻点,这玩意儿金贵。”

  “知道了哥。”二狗跑到吊臂操作台前,推动操纵杆,吊臂缓缓转动,网囊被小心翼翼地吊到甲板上方。

  张生快步走到网囊边上,抓住绳子用力一拉,绳结松开了。

  他转头看着二狗,带着几分紧张。“二狗,轻轻的起。”

  “欸。”二狗推动操纵杆,网囊被轻轻拉起来,网口慢慢张开。

  银白色的渔获从网口里涌出来,哗啦啦地倾泻到甲板上,在船板上铺了一片。

  张生弯腰捡起一条,仔细看了看。就在手指触到鱼身的那一刻,他脑子里的海洋图鉴弹出了提示。

  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然后嘴角抽了抽,骂了一句。

  “艹!”

  王英涛凑过来。“阿生,怎么了?”

  张生把手里的鱼举起来,脸色不太好看。“涛哥,这不是长江刀鱼。”

  王英涛愣了一下,接过那条鱼,仔细端详了一番。

  “这不是?可是这样子……我看着玩意儿和传说的挺像的啊。”

  “阿生,你确定?这不是长江刀鱼的崽子?”王英涛皱起眉头。

  “涛哥,这是凤尾鱼。”张生苦笑了一声,“长江刀鱼的穷亲戚。”

  凤尾鱼,学名凤鲚,渔民一般也会叫它凤尾鲚、黄鲚、刀鱼舅。通体银白,尾部细长如凤凰尾羽,这也是“凤尾”这名字的由来。和长江刀鱼是近亲,同属鯷科鲚属,外形极像,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来。

  凤尾鱼

  王英涛虽然是老渔民了,但是没有来过这一带,也没真正见过长江刀鱼。他把那条凤尾鱼翻过来看了看肚子,又看了看头。

  “阿生,你确定?”

  “涛哥,它们很好区分的。”张生蹲下来,又从甲板上捡起一条,指着鱼嘴。

  “刀鱼下颌明显长于上颌,嘴是斜着往上翘的。凤尾鱼上下颌差不多长,嘴没那么翘。”

  张生又指着鱼身。

  “刀鱼体侧银白闪光,凤尾鱼背部偏黄绿。个头也差得多。凤尾鱼常见的也就十公分出头,最大的不过二十厘米,和动辄三十多厘米的刀鱼没法比。”

  “既然是亲戚,价格应该不会很低吧?”王英涛问。

  张生苦笑了一声。

  “这玩意儿鲜货一斤顶多十块钱,和刀鱼动辄几千一斤的身价天差地别。”

  张生叹了口气,“这玩意儿肉质细嫩,但刺极多,鲜食口感不如刀鱼。最常见的吃法是油炸,或者做成罐头。粤省那边爱吃的豆豉鲮鱼罐头里,那种细长扁平的鱼就是凤尾鱼。”

  王英涛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张生的肩膀。“阿生,别灰心啊。咱们这才第一网。”

  张生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失望收了起来。

  “也对。”他吧手里的凤尾鱼,丢进筐子里,“咱们先放网,再回来捡鱼吧。”

  “行。”王英涛点点头。

  五个人一起走到船尾,合力把拖网推下水。等网翼全部下水后,张生拿起对讲机。

  “阿国哥,提速吧。”

  “好嘞。”王玉国应了一声,发动机的声音提上来,船速快了。

  几个人回到甲板上,开始捡鱼。

  二狗蹲在鱼堆旁边,手里抓着一条凤尾鱼,翻来覆去地看,还是不死心。

  “哥,这个真不是长江刀鱼?”

  “不是啊。”张生在另一边往筐子里捡鱼,头也没抬,“长江刀鱼尾巴不这样。”

  “哥。”二狗把手里的鱼丢进筐子里,抬起头看着张生。

  “哥,你看的书也给我看看呗。不然我都出海这么久了,有些鱼我还不认识呢。”

  张生手上动作一顿,他点了点头。

  “行。回去后给你找一本。”

  张生说完,心里想着,回去一定要找罗教授要一本关于海洋生物的书籍,图文并茂的那种。

  不然说不准什么时候,二狗又要找自己要书看了。他手头没有,总不能每次都糊弄过去。

  二狗一喜,眼睛都亮了。“回去我就找你拿书。”

  张生看了他一眼。“不着急。我找到了就给你送过去。”

  “嗯。”二狗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捡鱼了。

  捡鱼的时候,王英涛抬起头看向张生

  “阿生,有个问题,你要问一下赵青。”

  张生把手里的鱼丢进框子,看向王英涛。

  “怎么了涛哥?”

  王英涛指着这一网凤尾鱼。

  “这玩意在咱们那边少见,赵青那边能找到买家么?”

  张生一怔,拍拍手上的鱼鳞,站起身。

  “涛哥,你们先捡鱼,我去打个电话,实在不行咱们就在这边处理了。”

  王英涛点点头。

  “去吧,我们先捡着。”

  张生走进驾驶室,王玉国回头看了张生一眼。

  “阿生,怎么了?”

  张生苦笑。

  “这一网是凤尾鱼,我要打电话看看赵青有没有路子。”

  王玉国恍然。

  “凤尾鱼啊,这边是主产区,咱们那边确实少见,你打电话问下吧。”

  张生走到操作台,拿起卫星电话,拨出赵青的手机号。

  电话响了两声,赵青的声音传来。

  “阿生,你不是去浙省了么?这时候不会已经满舱了吧。”

  “哪能啊赵哥,我刚收上来第一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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