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莽村村西。

  新砌的数十个土灶一字排开,热气蒸腾。

  虞薇俨然成了总教习,在顾黎的协助下,正耐心地向第一批村民传授酿酒的诀窍。

  从清洗、蒸煮到拌曲,每一步都亲力亲为。

  村民们的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在向他们招手。

  直到日上中天,忙碌了大半天的二女才得以喘口气,回到自家院里。

  刚进门,就见杨大山正围着几个大木桶捣鼓。

  桶里泡着高粱、大米、糯米、小麦和玉米,五种不同的粮食。

  虞薇见状,好奇地凑上前,一股淡淡的粮食清香扑鼻而来。

  “大山,你还在忙活什么?”

  “这……好像不是我们教给村民们的那套法子?”

  杨大将最后一把玉米撒进桶里,笑道。

  “嫂子教给他们的是‘天工玉酿’的法子,是莽村自给自足的基本盘。”

  他直起身子,擦了擦手,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

  “但我这个,不一样。”

  他指着那几桶粮食,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

  “此法,乃是取五谷之精华,集天地之灵气,酿出的酒,当名为‘五粮琼浆’!”

  “天工玉酿在它面前,不过是给它提鞋的入门玩意儿。”

  什么?!

  顾黎和虞薇同时一震。

  天工玉酿那霸道绝伦的滋味,已是人间神品,竟只是提鞋的?

  顾黎的凤眸亮了起来,她快步上前,语气激动。

  “此酒……真能比天工玉酿还要好?”

  “夫君,你究竟还藏了多少秘密?”

  杨大山看着她那张泛起红晕的俏脸,哈哈一笑,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

  “秘密?我哪有什么秘密……”

  他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

  我只是比你们多了几千年的知识罢了。

  正当院中气氛温馨,一声凄厉的哭喊毫无征兆地划破了莽村的宁静。

  “天杀的啊!”

  “没法活了!”

  一名村民披头散发,哭丧着脸,连滚带爬地冲到小院门前。

  远处。

  王二麻子和他那几个狐朋狗友,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村长!”

  “俺家刚酿下的酒全都发酸发臭了!”

  那村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横流。

  “这可是俺全家的命根子啊!”

  “您得给俺家做主啊!”

  此话一出,周遭闻讯赶来的村民顿时一片哗然。

  王二麻子见状,立刻抓住机会,尖叫着跳了出来。

  他指着被惊动出门的虞薇,唾沫横飞。

  “我就说吧!”

  “一个娘们家家懂什么酿酒?”

  “狗日的‘酒仙子’,她就是想骗光我们的粮食!”

  “杨大山!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村民们被他这么一煽动,顿时议论纷纷。

  看向杨大山和虞薇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怀疑和动摇。

  杨大山走上前,扶起那个跪地的村民,脸上一片凝重。

  他拍着胸脯,对着所有围观村民,声音洪亮!

  “大家别慌!”

  “出了问题,我杨大山一力承担!”

  “走,去看看!”

  “咱们一定要把问题找出来,绝不让任何一个乡亲吃亏!”

  这番话让不少村民骚动的心暂时安定下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出事村民的院子。

  杨大山绕着那几个散发着酸臭味的大缸,煞有其事地检查了一番。

  又用手指沾了点黏滑的液体,放在鼻尖嗅了嗅。

  随即眉头紧锁,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王二麻子朝身后的同伙挤了挤眼,嘴角的狞笑一闪而逝。

  就在王二麻子准备再次开口,将脏水彻底泼到杨大山身上时。

  杨大山突然笑了。

  他转身,目光直刺王二麻子,那笑意,却让王二麻子心里发毛。

  “问题找到了!”

  杨大山对着所有村民朗声道。

  “这酒,不是酿坏的,是有人往里面投了狗尿和死老鼠!”

  “他故意投毒,想坏了我们全村的生计!”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

  “谁他娘的这么缺德?!”

  王二麻子脸色惨白,但随即强装镇定,跳着脚大骂。

  “放你娘的屁!”

  “杨大山,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你说投毒就投毒?”

  “证据呢?”

  “有证据你就拿出来!”

  “拿不出来,你就是想找个借口忽悠乡亲们!”

  他身后的几个同伙也跟着鼓噪,试图用声势压倒一切,将水搅浑。

  面对他们的叫嚣,杨大山背着手,环视全场,眼神平静得可怕

  姜不虚不知何时已站到杨大山身边,压低声音问。

  “大山,要不要现在就动手?”

  杨大山微微摇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不急,让他再跳会儿,跳得越高,才摔得越惨。”

  就在王二麻子叫嚣得最凶,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杨大山脸上时。

  杨大山猛地一挥手!

  “带上来!”

  话音未落,包家兄弟已从人群后拖出三个被打得半死,浑身是伤的家伙。

  这三人企图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这儿,打算往其他村民的酒缸里投毒时。

  被姜不虚和包家兄弟带人抓了个现行。

  杨大山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王二麻子,嘴角露出戏谑的笑容。

  “王二麻子,还要证据吗?”

  “要不要,我让他们亲口对乡亲们说说,是谁指使他们干的?”

  人证物证俱在!

  王二麻子“扑通”一声,抖如筛糠,瘫软在地。

  那三个被打断了腿的同伙,哪里还敢隐瞒。

  争先恐后地哭喊着,将王二麻子如何威逼利诱他们,如何嫉妒杨大山能过上好日子,想要一同搞破坏的事情,全盘托出。

  真相大白!

  杨大山一脚将王二麻子踹得老远,接着目光扫过在场的村民。

  “乡亲们!”

  “这种想砸了我们所有人饭碗的狗杂碎,你们说,该怎么处置?!”

  “打死他!”

  “打死这帮狗娘养的!”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

  紧接着,无数愤怒的村民一拥而上。

  之前那些被煽动,对杨大山心生怀疑的村民,此刻下手最狠!

  一个平日里老实巴交的汉子,此刻双眼赤红。

  一边狠狠地踹,一边声嘶力竭地咒骂。

  “操你祖宗的王二麻子!”

  “老子差点就被你这狗日的给骗了!”

  “打死你个王八蛋!”

  杨大山冷眼看着这一切。

  直到王二麻子几人被打得口吐白沫,只剩下半口气。

  他才抬了抬手,制止了这场闹剧。

  “够了。”

  杨大山走到那几滩烂肉面前,俯视着他们。

  “我宣布,从今日起,将此数人,永远逐出莽村!”

  “永世不得踏入!”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人群中的顾黎和虞薇。

  二女会意,走上前来。

  顾黎二话不说,对着王二麻子的手掌,狠狠一脚踩下!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虞薇也学着她的样子,对着另一个人的小腿,用尽全身力气跺了下去。

  她温柔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怒意。

  在这乱世,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风波平息。

  杨大山当众宣布。

  凡是此次被破坏的村民,损失由他个人一力承担,并额外补偿双倍粮食。

  此举,赢得了所有村民的死忠。

  莽村,再无杂音。

  ……

  是夜,莽村外的雪地里,寒风如刀。

  被村民打得半死不活的王二麻子几人。

  像几条被丢弃的死狗,蜷缩着,发出微弱的呻吟。

  这时,几道黑影由远及近。

  为首一人停在王二麻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妈的,晦气,为了这几个废物还要大半夜跑一次?”

  一个黑影低声咒骂。

  为首那人冷哼一声。

  “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

  “带走,刘大人还有用。”

  就在黑影准备动手时,王二麻子费力地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

  当他看清来人那张熟悉的脸时,虚弱的身体里,竟爆发出巨大的震惊与狂喜。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难以置信。

  “李……李威!”

  “你是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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