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鸡喝了一口茶，慢慢说道：“郭总，这事你找我没用。和谁做生意，森莫港说了不算。这个项目怎么定，是上面的意思。宏达也不是我们自己挑的。”
郭明贵笑了笑：“花鸡哥太谦虚了。”
“我说的是实话。”花鸡说，“在这之前，森莫港也从来没有和宏达接触过。”
“那如果我能让上面换掉宏达呢？”郭明贵身体稍微往前倾了一点，“如果这件事最后由万隆接，森莫港愿不愿意表态支持？”
屋里安静了一下。
窗边那个保镖的眼睛动了动，很快又垂下去。
阿财站在门边，脸上没有反应。
郭明贵这句话，才是今天真正要说的东西。
他不是来问森莫港愿不愿意多拿一点好处，也不是来单纯递名片。
他要的是森莫港提前松口。
只要森莫港愿意给一句话，万隆回头往上面推宏达的时候，就能说这条路的业主也有意见。
这里面的分寸很细。
森莫港不公开反宏达，万隆就少一块筹码。
森莫港一旦表态，后面宏达、索占塔和金边那边都会知道，杨鸣在公路还没开工前就已经开始换桌子。
花鸡把茶杯放回桌面：“郭总能不能换掉宏达，是郭总的本事。换掉以后怎么谈，是另外一回事。”
郭明贵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花鸡哥，我今天话已经说得很直了。万隆能给的条件，比宏达好。我们做工程也不比宏达差。森莫港现在最需要的是路，只要路能修起来，何必非要绑在宏达身上？”
“我刚才说了。”花鸡抬眼看他，“森莫港不绑谁，也不反对谁。上面定谁，我们就跟谁谈。你真能把宏达换下来，到时候你拿正式说法过来，森莫港自然会坐下来谈。”
郭明贵看着花鸡。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可他要的不是这句。
等正式说法下来，万隆就已经把该跑的关系都跑完了，森莫港那时候坐下来谈，只是按规矩接新承包方。
郭明贵今天绕开那么多人，动用占巴这种街面人物，把花鸡约到茶楼，要的是森莫港在事情没定之前给一点力。
花鸡不给。
郭明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有些凉。
他放下杯子，笑意又回到脸上，只是比刚才薄了些。
“花鸡哥谨慎，我能理解。”
“不是谨慎。”花鸡说，“森莫港现在只认能落地的东西。项目文件、政府口径、现场安排，哪一样拿过来，我们谈哪一样。茶桌上的条件，说得再好，也只能先听着。”
郭明贵轻轻点头：“行。那我就先把话带到这里。”
花鸡站起身：“郭总有正式消息，再让人联系。”
郭明贵也起身，伸出手：“一定。”
两人握了一下手。
郭明贵的手掌干燥，力道拿得正好，不热情，也不冷淡。
花鸡松开手，转身往门口走。
阿财先一步拉开门。
走廊里，周海山还站在外面，脸色比刚才更差。
他看见门开，身体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下。
花鸡没有看他，只对阿财说：“走。”
周海山赶紧跟上。
他们沿着走廊往楼梯方向走时，另一头有个服务员推着小餐车靠墙站着。
餐车上盖着几只白瓷盘，旁边放着毛巾和茶水壶。
那服务员低着头，帽檐压得低，像是在等哪间包厢叫餐。
花鸡从他身边经过。
服务员握着餐车扶手，手指绷得发白。
他把头低得更深，眼睛只盯着地毯。
花鸡的脚步从旁边过去，阿财的鞋尖在他视线里停了半秒，又跟了上去。
周海山走在最后，脚步有些乱，也没有注意到这个推车的服务员。
等三个人下了楼，服务员抬起头来，正是林文。
他身上的服务员衣服是从员工通道里面弄来的。
那里有一间窄更衣室，挂着几件备用衬衫和围裙。
茶楼这种地方，人多，班次杂，新来的临时工也多。
林文以前在金边混过，知道这种后场只要别慌，就很少有人第一眼把你拦住。
真正麻烦的是二楼。
他刚才推着餐车上来时，心跳快得让耳朵都有些发胀。
要是周海山多看他一眼，要是花鸡突然问他一句什么，他马上就会露馅。
但人已经过去了。
林文没有立刻动。
他推着餐车继续在走廊边停着，装作等包厢传菜。
过了一会儿，花鸡出来的那间包厢门再次打开。
先出来的是一个保镖，眼睛沿走廊扫了一遍。
林文低头整理餐车上的茶壶，身体侧着，像怕挡路。
保镖看了他一眼，没有停。
郭明贵随后走出来。
另一个保镖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手机和一个薄薄的文件袋。
林文把手机藏在餐车侧面，屏幕调暗，镜头从毛巾和茶壶之间露出一点，按下了拍照键。
他不敢连续拍，也不敢把手机举起来。
郭明贵从包厢门口走到楼梯口，中间只有几步路。
林文按了两下，停住，又等郭明贵转身和保镖说话时，再按了一下。
手机轻轻震动。
照片存进去了。
郭明贵没有回头。
他带着两个保镖下楼，脚步声很快被一楼大厅的水声和人声吞掉。
林文站在原地，又等了几秒，才把手机收回袖口里。
他推着餐车往走廊另一头慢慢走，直到拐过墙角，才停下来，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
第一张有点虚，只拍到侧脸。
第二张清楚一些，郭明贵正从门口出来，脸、身形和身后的保镖都在画面里。
第三张最好。
他转身说话时，正好露出整张脸。
林文盯着那张照片，胸口还在发紧。
他没有马上发出去，也没有笑。
茶楼二楼的走廊里有人端着托盘经过，喊了一声让他让路。
林文把手机按黑，重新塞回口袋，推着餐车往后场走。
郭明贵笑了笑：“花鸡哥太谦虚了。”
“我说的是实话。”花鸡说，“在这之前，森莫港也从来没有和宏达接触过。”
“那如果我能让上面换掉宏达呢？”郭明贵身体稍微往前倾了一点，“如果这件事最后由万隆接，森莫港愿不愿意表态支持？”
屋里安静了一下。
窗边那个保镖的眼睛动了动，很快又垂下去。
阿财站在门边，脸上没有反应。
郭明贵这句话，才是今天真正要说的东西。
他不是来问森莫港愿不愿意多拿一点好处，也不是来单纯递名片。
他要的是森莫港提前松口。
只要森莫港愿意给一句话，万隆回头往上面推宏达的时候，就能说这条路的业主也有意见。
这里面的分寸很细。
森莫港不公开反宏达，万隆就少一块筹码。
森莫港一旦表态，后面宏达、索占塔和金边那边都会知道，杨鸣在公路还没开工前就已经开始换桌子。
花鸡把茶杯放回桌面：“郭总能不能换掉宏达，是郭总的本事。换掉以后怎么谈，是另外一回事。”
郭明贵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花鸡哥，我今天话已经说得很直了。万隆能给的条件，比宏达好。我们做工程也不比宏达差。森莫港现在最需要的是路，只要路能修起来，何必非要绑在宏达身上？”
“我刚才说了。”花鸡抬眼看他，“森莫港不绑谁，也不反对谁。上面定谁，我们就跟谁谈。你真能把宏达换下来，到时候你拿正式说法过来，森莫港自然会坐下来谈。”
郭明贵看着花鸡。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可他要的不是这句。
等正式说法下来，万隆就已经把该跑的关系都跑完了，森莫港那时候坐下来谈，只是按规矩接新承包方。
郭明贵今天绕开那么多人，动用占巴这种街面人物，把花鸡约到茶楼，要的是森莫港在事情没定之前给一点力。
花鸡不给。
郭明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有些凉。
他放下杯子，笑意又回到脸上，只是比刚才薄了些。
“花鸡哥谨慎，我能理解。”
“不是谨慎。”花鸡说，“森莫港现在只认能落地的东西。项目文件、政府口径、现场安排，哪一样拿过来，我们谈哪一样。茶桌上的条件，说得再好，也只能先听着。”
郭明贵轻轻点头：“行。那我就先把话带到这里。”
花鸡站起身：“郭总有正式消息，再让人联系。”
郭明贵也起身，伸出手：“一定。”
两人握了一下手。
郭明贵的手掌干燥，力道拿得正好，不热情，也不冷淡。
花鸡松开手，转身往门口走。
阿财先一步拉开门。
走廊里，周海山还站在外面，脸色比刚才更差。
他看见门开，身体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下。
花鸡没有看他，只对阿财说：“走。”
周海山赶紧跟上。
他们沿着走廊往楼梯方向走时，另一头有个服务员推着小餐车靠墙站着。
餐车上盖着几只白瓷盘，旁边放着毛巾和茶水壶。
那服务员低着头，帽檐压得低，像是在等哪间包厢叫餐。
花鸡从他身边经过。
服务员握着餐车扶手，手指绷得发白。
他把头低得更深，眼睛只盯着地毯。
花鸡的脚步从旁边过去，阿财的鞋尖在他视线里停了半秒，又跟了上去。
周海山走在最后，脚步有些乱，也没有注意到这个推车的服务员。
等三个人下了楼，服务员抬起头来，正是林文。
他身上的服务员衣服是从员工通道里面弄来的。
那里有一间窄更衣室，挂着几件备用衬衫和围裙。
茶楼这种地方，人多，班次杂，新来的临时工也多。
林文以前在金边混过，知道这种后场只要别慌，就很少有人第一眼把你拦住。
真正麻烦的是二楼。
他刚才推着餐车上来时，心跳快得让耳朵都有些发胀。
要是周海山多看他一眼，要是花鸡突然问他一句什么，他马上就会露馅。
但人已经过去了。
林文没有立刻动。
他推着餐车继续在走廊边停着，装作等包厢传菜。
过了一会儿，花鸡出来的那间包厢门再次打开。
先出来的是一个保镖，眼睛沿走廊扫了一遍。
林文低头整理餐车上的茶壶，身体侧着，像怕挡路。
保镖看了他一眼，没有停。
郭明贵随后走出来。
另一个保镖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手机和一个薄薄的文件袋。
林文把手机藏在餐车侧面，屏幕调暗，镜头从毛巾和茶壶之间露出一点，按下了拍照键。
他不敢连续拍，也不敢把手机举起来。
郭明贵从包厢门口走到楼梯口，中间只有几步路。
林文按了两下，停住，又等郭明贵转身和保镖说话时，再按了一下。
手机轻轻震动。
照片存进去了。
郭明贵没有回头。
他带着两个保镖下楼，脚步声很快被一楼大厅的水声和人声吞掉。
林文站在原地，又等了几秒，才把手机收回袖口里。
他推着餐车往走廊另一头慢慢走，直到拐过墙角，才停下来，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
第一张有点虚，只拍到侧脸。
第二张清楚一些，郭明贵正从门口出来，脸、身形和身后的保镖都在画面里。
第三张最好。
他转身说话时，正好露出整张脸。
林文盯着那张照片，胸口还在发紧。
他没有马上发出去，也没有笑。
茶楼二楼的走廊里有人端着托盘经过，喊了一声让他让路。
林文把手机按黑，重新塞回口袋，推着餐车往后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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