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时,南霁收拾好书包,快步走出了教室。

  他今天没有去食堂吃晚饭,而是在学校外面的包子铺买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很快就解决了。

  洗完手回到教室的时候,里面还没有几个人。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借着从上衣口袋里往外拿纸巾的动作,将一直睡在口袋里的那个小小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

  她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小小的。

  南霁把她放在桌角那个铺着软布的小垫子上,然后侧过身,一只手支着头,像是发呆一样,一直盯着那个小垫子上的身影。

  已经过去四天半了。

  她还是没有醒。

  南霁的唇瓣抿得很紧,下垂的眼帘遮住了眼底越发焦虑不安的情绪。

  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

  那些声音模模糊糊的,进不到他的耳朵里。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桌角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地、轻轻地点了点她脸颊的位置。

  他的唇瓣轻启,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耳边呢喃一般:“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我好担心你。”

  沉睡中的芷雾没有办法给他任何回应。

  — —

  此刻的芷雾,正在和世界意识打架。

  她穿着漂亮的白色连衣裙,裙摆蓬蓬的,一手按住那个想要逃跑的小光球,将它攥在手里。

  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满是威胁:“私自用积分刺激狗狗,又用积分保护住南霁,还给南霁父亲造梦,三次叠加让我睡一天半还不行,为什么要睡这么长时间?”

  小光球在她手心里闪了闪,语气里满是无奈:“我也没有办法呀。你这次的行为直接强行改变了整个世界的发展轨迹,我肯定不能放任你继续待在世界里面。但我保证你很快就能回去的,绝对不会超过七天。”

  芷雾冷笑一声,手上的力气又增加了几分:“你不久前才说过不会超过三天!”

  小光球又闪了闪,光芒比刚才黯淡了一些,看着颇有点心虚的意味。

  芷雾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小光球从她掌心里飘起来,往远处挪了挪,和她保持了一段安全的距离。

  芷雾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双手叉腰,瞪着那个小光球:“七天,最多七天。你要是再不放我回去,这个任务我就不做了。”

  小光球抖了抖,没有回答,嗖的一下消失不见了。

  芷雾站在那片虚无的空间里,双手抱在胸前,重重地哼了一声。

  — —

  中午休息时间过半,距离下午上课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班主任突然来到教室,将南霁和林皎月两人叫了出去。

  林皎月一脸疑惑,跟着班主任走出教室,开口问道:“老师,找我什么事?”

  班主任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南霁一眼,语气里也带着一丝不解:“林同学,你的家长派人来接你了,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

  然后他又转向南霁,将林家夫妻托人转达的话复述了一遍:“南霁,林先生和林夫人说找你也一起去一趟,已经征求过你家长的意见了,好像你家长也在林家吧。”

  南霁的眸光闪了闪,沉默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林皎月站在一旁,听到班主任的话,脸上的疑惑更加明显。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但她又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她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南霁没有看她,率先抬脚,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林皎月回过神来,连忙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校门,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司机看到他们出来,连忙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

  两人坐上车之后,车厢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一路上,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

  林皎月不停地给爸妈打电话,但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指紧紧地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南霁坐在她旁边,目光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表情看起来很平静。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得很快。

  他好像……隐约已经猜到了什么。

  那种猜测让他紧张,让他不安。

  他的双手交叉在一起,放在腿上,拇指不停地摩挲着手背。

  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

  车子缓缓驶入湾月壹号公馆,在林家别墅的庭院里停了下来。

  南霁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站定。

  然后他愣住了。

  林家夫妻就站在门口,像是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林夫人一看到他下车,眼泪就夺眶而出。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将南霁抱住,抱得很紧很紧。

  林父也快步走上前来,从另一侧将他们两人一起拥住。

  一家三口就这样站在别墅门口,紧紧地抱在一起。

  南霁被夹在中间,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林皎月从车上下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住了,有些发愣。

  “爸?妈?”

  但此刻,林家夫妻谁都顾不上她。

  林父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再加上还有司机在场,他只是轻微红了眼眶,没有像妻子那样哭出来。

  但林夫人就不一样了。

  她抱着南霁的手越收越紧,像是要将这个孩子嵌入自己的骨血里,哭得泣不成声。

  南霁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他没有挣扎。

  他悬在半空中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轻轻地落在了林夫人的肩上。

  林夫人感受到,哭得更厉害了。

  南霁有些招架不住,偏过头,看向站在一旁一直抹着眼泪的奶奶。

  奶奶正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心疼和不舍。

  她朝南霁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没事的,孩子。

  林皎月站在一侧,脸色发白。

  那种不安的预感,在这一刻变成了现实。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林夫人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松开南霁,但依然牵着他的手,不愿意放开。

  她牵着他,走进别墅,穿过玄关,来到客厅。

  林父跟在她们身后,南霁的奶奶也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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