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华盛顿。

  五角大楼的深处。

  一间充斥着浓烈古巴雪茄与现磨黑咖啡气味的机密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军双手撑在宽大的橡木桌上。

  他的面前,散落着几份刚刚从远东战区破译并紧急送达的绝密电报:“约瑟夫很显然被说服了,”

  马歇尔那张犹如岩石般冷硬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将其中一份电报推向长桌对面:“他请求华盛顿能够支持和理解,将‘斩樱’行动的执行时间再推迟一周。”

  坐在对面的,是美国海军舰队总司令恩斯特·金上将。

  听到这句话,金上将猛地将手里的铅笔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推迟?”

  “如果出了什么疏漏的话,我们的海军士兵们很有可能会付出鲜血作为代价。”

  金上将毫不客气地冷声质问:“中国人的轰炸机群现在就停在跑道上,那些两千磅的炸弹已经抽调了一部份给他们。”

  “他们为什么不立刻飞向吴港,把那艘该死的大和号炸沉?”

  “难道他们拿着美利坚纳税人的钱和武器,就是为了去炸几座江南的泥巴碉堡吗?”

  一旁的陆军战略规划局局长汉迪少将推了推眼镜,适时地补充了情报细节。

  “将军,根据史迪威发回的报告。”

  汉迪少将翻开文件:“楚云飞的部队已经打到了他们故都的城下,他们急需重型轰炸机来敲开日军的永备要塞。”

  “在他们的军事序列里,收复这座具有极大政治象征意义的城市,优先级甚至高于摧毁日本海军。”

  “政治象征?”

  金上将冷笑连连,语气中透着极度的傲慢与不满。

  “欧洲战场上的‘交通计划’已经抽干了我们几乎所有的战略轰炸机联队,为了给诺曼底铺路,艾森豪威尔甚至连一架多余的B-24都不愿意留给远东!”

  “我们在太平洋上空的航空力量本就捉襟见肘,他们还要把这些宝贵的载弹量浪费在政治表演上?”

  马歇尔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制止了海军将领的抱怨:“先生们,抱怨并不能解决任何实际的战略分歧。”

  马歇尔的声音浑厚而沉稳:“史迪威是一位务实的指挥官,既然他在电报中极力为中国政府担保,说明这确实触及到了我们盟友的底线。”

  “我们必须尊重盟友在这场复仇之战中的诉求。”

  马歇尔的目光转向金上将:“况且,他们向我们提供的情报精度,已经证明了他对日本大本营内部的渗透能力。”

  “这种级别的情报网络,是我们太平洋舰队目前绝对离不开的。”

  金上将沉默了片刻,虽然满心不甘,但也知道马歇尔说的是事实:“那么,参谋长阁下的意思是?”

  “同意史迪威的请求,给中国人一个星期的时间去收复他们的故都。”

  “只不过,华盛顿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马歇尔转过身,目光如炬地下达了最终的指令:“汉迪,立刻给史迪威回电!”

  “‘斩樱’计划最多只能推迟七天,七天后,总统先生必须收到日本港口、船坞遭到空袭的消息。”

  “同时!”

  “转告他们。”

  “美国已经兑现了部分六十个美械师的武器装备,最后三十个师的军火正在仰光港卸货!”

  “他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完成远征军的组建与集结!”

  “太平洋跳岛战术需要他们,东南亚需要他们。”

  马歇尔一拳砸在桌面上:“这批装备武装起来的几十万大军,必须在三个月内就投入到太平洋的战场上。”

  ……

  次日,春城。

  美军驻华部队及远征军联合顾问团总部大楼。

  史迪威叼着玉米芯烟斗,手里拿着刚刚从华盛顿译出的加急密电。

  他看着电文上的措辞,深陷的眼窝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马歇尔将军他们还是那么急不可耐。”

  史迪威将电报丢在桌上,看向站在一旁的副官多恩。

  多恩准将拿起电报扫了两眼,眉头微微皱起。

  “将军,马歇尔将军和金上将的措辞极其严厉。他们似乎认为,中方在远征军的组建上存在故意拖延的嫌疑。”

  “拖延?”

  史迪威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冷哼了一声:“那是他们不了解这个可怕的官僚泥潭。”

  史迪威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阴雨绵绵的天空。

  “这些该死的军阀将领恨不得把每一个拿到的美国钢盔都藏进自家的地窖里,想要把这些油盐不进的老军阀打散重编,哪有那么容易。”

  “好在这几年成果斐然,不至于太拖延我们的反攻进展。”

  多恩点了点头:“那我们该如何回复华盛顿?”

  “告诉他们,我已经向山城和彭城方面施加了最大的压力。”

  史迪威转身坐回办公桌后,拿起钢笔:“给军政部陈辞修和远征军总指挥官、陆军总部长何敬之发一份正式的美方备忘录!”

  “催促他们,务必在半个月内,敲定第一批南下远征军的军长及师长人选!”

  ……

  此时此刻,山城。

  凄风冷雨,将这座陪都笼罩在了一层阴森刺骨的迷雾之中。

  军统局本部的一辆黑色轿车,犹如幽灵般滑过了寂静的街道,停在了一座隐秘的军区医院后门。

  戴雨农披着黑色的防水风衣,面无表情地走下车,几名早已等候多时的军统特工立刻迎了上来。

  “局座,里面已经全部清场了。”

  一名穿着白大褂、眼神却透着杀气的军统医疗组成员低声汇报道:“手术室的备用发电机电源已经被我们切断,主刀的外科专家也已经打点好了,他们愿意配合我们的工作。”

  戴雨农冷冷地点了点头,大步走入门内。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来苏水味。

  在长长的走廊尽头,手术室门上的红灯正亮着刺眼的光芒。

  戴雨农走到手术室外的玻璃观察窗前,负手而立,静静地注视着里面正在进行的一切。

  手术台上。

  曾经权倾朝野、与常瑞元平起平坐的国民党党务双寡头之一,陈果夫正双目紧闭地躺在那里。

  他的胸腔已经被打开,周围满是鲜血和带血的纱布。

  几名戴着口罩的“医生”,正围在手术台前。

  但他们的动作却并不像是在治病救人。

  那名军统医疗组的头目走到麻醉师身旁,极低地耳语了一句。

  麻醉师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不多时,旁边那台陈旧的心率监测仪上,跳动的指针突然开始出现剧烈的波动。

  “病人血压急速下降!”

  “出现心室颤动!”

  一名“护士”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冰冷地汇报着。

  主刀的医生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些抢救的药剂,只是极其缓慢地用止血钳夹住了一根并不致命的血管。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流逝,心率监测仪发出极其刺耳的“滴——”的长鸣声。

  手术台上那具枯瘦的身躯,彻底停止了所有的起伏。

  “心跳停止。”

  主刀医生放下手术刀,脱下满是鲜血的医用手套。

  他转过头,隔着玻璃观察窗,看向站在走廊暗处的戴雨农,微微地点了点头。

  戴雨农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医学悲剧,如约而至。

  “准备好死亡通知书,联系媒体方面。”

  “对外就说,陈果夫部长在切肺手术中,因体质过于虚弱,麻醉不耐受,突发急性心脏衰竭。”

  “经多方名医极力抢救无效,于今日凌晨,不幸与世长辞。”

  身旁的军统特工立正低头:“是,局座。”

  “走吧,好戏正式开始了”

  ……

  四个小时后。

  黄山官邸,云岫楼。

  沉闷的钟声似乎还在整座山城回荡,那是一代党务寡头陨落的余波。

  常瑞元换上了一身素黑色的中山装。

  他眼眶微红,手里捏着一块白色的丝绸手帕,站在书房的巨大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幕,身形显得异常佝偻与悲痛。

  在他的身后。

  陈立夫犹如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瘫坐在红木沙发上。

  那张向来精明强干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惨白与无法掩饰的巨大悲痛。

  “立夫啊。”

  常瑞元转过身,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悲怆与哽咽。

  “果夫的离世,是我党不可估量的巨大损失啊!”

  他快步走到陈立夫面前,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对方那冰凉颤抖的手。

  “昨天医生还告诉我,手术的成功率很大。可谁能想到……这贼老天,怎么就这么不长眼啊!”

  常瑞元眼角甚至滑落了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那沧桑的脸颊滴落在地毯上。

  这极其逼真的表演,简直到了无懈可击的地步。

  “委座……”

  陈立夫的嗓音完全嘶哑,甚至发不出一句完整的音节。

  “这都是命……是家兄的命数到了……”

  常瑞元叹息着拍了拍他的手背,顺势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语气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极其巧妙且致命的政治切换。

  “立夫啊,果夫不在了,这党国的重担,以后就全压在你一个人肩上了。”

  常瑞元叹了口气,目光中透着一丝深深的“痛心”与“担忧”。

  “可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徐恩曾那个混账东西,竟然在滇缅公路上搞出了这等丧尽天良的丑事!”

  听到徐恩曾的名字,陈立夫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猛地抬起头,那原本沉浸在悲痛中的大脑,在瞬间嗅到了极其恐怖的政治杀机。

  “委座……恩曾他……”

  “他不仅大肆走私战略物资,他的前妻甚至还在大后方放着高利贷,草菅人命!”

  常瑞元猛地提高音量,一把抓过桌面上那迭厚厚的文件,重重地摔在茶几上。

  “铁证如山!”

  常瑞元指着那些照片和供词,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美国人已经把这些东西直接摔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他们指责我们国府反腐已经是一年两年了,现在更是抓到了实质性的证据。”

  “而华北、陕西方面就此事也是向我施压。”

  “很多媒体甚至早已经将此事捅咕了出去。”

  “就连纽约时报都有一期的小标题是我们的丑闻。”

  常瑞元顿了顿,长长的叹了口气:“现在,举国上下都在盯着我,盯着咱们中枢!”

  “立夫!”

  “总裁。”

  常瑞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死死钉在陈立夫惨白的脸上:“徐恩曾是你一手提拔、引为心腹的干将。”

  “现在他捅出这么大的娄子,不仅中统局的牌子被彻底砸了。”

  “甚至这股滔天的舆论怒火,已经烧到了你们CC系、烧到了你这位教育部长的头上!”

  陈立夫浑身如坠冰窟。

  他彻底明白了,这不是一场单纯的反腐。

  领袖转左,第一时间必然会选择和从前切割。

  复兴社与常瑞元一条心,自然不可能先动。

  那么此前在内战之中一直充当急先锋的中统,定然就成为了被牺牲的必需品。

  从查抄徐恩曾,到他大哥在手术台上的那场“意外”,再到此刻常瑞元手里的这些铁证。

  这是一个密不透风、步步为营的终极绞杀局!

  在这个局里。

  CC系已经被扒光了所有的底牌,彻底被按在了名为国法的铡刀之下。

  如果他敢反抗,常瑞元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份走私通敌的罪名,连同大肆倒卖美援的帽子,死死扣在陈果夫的头上。

  毕竟,谁都清楚,死人无法给自己辩驳。

  到时候,不仅仅是CC系的覆灭,而是陈家将会背上千古的汉奸骂名!

  “委座明鉴!”

  陈立夫咬碎了牙关,将心中所有的愤懑、屈辱和恐惧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卸磨杀驴。

  二陈预料过这样的一天,但没想到会是如此之快。

  “徐恩曾胆大妄为,罪无可恕。”

  “职部举荐失责,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你对党国的忠诚,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只是现在的国内舆论汹汹,美国人又在背后虎视眈眈。”

  “若是你继续留在中枢,必然会成为那些政敌疯狂攻击的靶子。”

  常瑞元一边说着一边递过去了一份报纸。

  静静地等陈立夫阅读完毕之后。

  就好像在等待对方接受命运。

  常瑞元缓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暹罗那边,刚刚设立了最高级别的特命全权大使馆。”

  “这不仅关系到南洋侨胞的安抚,更关乎未来暹罗与我方的外交关系。”

  “这个极其重要、且远离国内风口浪尖的位置,目前只有你去了,我才最放心。”

  去暹罗?

  特命全权大使?

  陈立夫面如死灰,看着手上红党批评他的报纸,心里面已然想到了自己的未来。

  暹罗那里没有他的门生,没有党务的根基。

  甚至就连做点事情恐怕都要看泰国王室的脸色。

  说是重用,实为永远的政治流放。

  “立夫啊,权当是去南洋散散心,躲一躲这场暴风雨吧。”

  常瑞元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是不容任何拒绝的神色:“这算是对我这个委员长一个交代、也算是为了给党国留存一丝颜面的最好结局了。”

  “职部谢委座成全,请委座放心,职一定尽心竭力.”

  陈立夫步履蹒跚、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外。

  一直在暗室里旁听的戴雨农,和常瑞元的长子常经国,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总裁。”

  “委座。”

  常瑞元转过身,将那块擦过眼泪的手帕随手扔进了废纸篓里:“CC系在基层各省的党务骨干和眼线依然庞大。”

  说到这里,常瑞元顿了顿:“如果不彻底清理,春风吹又生,到时候免得又要和我唱反调。”

  “建丰。”

  常经国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情愿,随后又将之压了下去:“在。”

  “从党务科到下设的所有秘密商行。”

  “凡是查出有贪腐、私藏枪支、或者企图阻挠军令者。”

  常瑞元的眼神中透着一股斩草除根的暴戾:“直接走督察处的流程,无需上报,就地查办!”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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