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光如丝,穿透青木禁域,没入巨禽眉心。

  “吼——!!!”

  巨禽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那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灵魂被侵入、被烙印的恐惧。它疯狂甩头,利爪在地上刨出深深沟壑,却无法摆脱那如附骨之疽的幽光。

  王三丰的阴神,缓缓侵入它们的识海深处。

  那是一片……混乱、狂暴、充满污染的精神世界。

  无数破碎的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滔天兽潮、辐射海洋、同类厮杀、吞噬进化……以及最深处的,对“干净天空”的疯狂渴望。

  “果然……是被我净化天地所吸引……”

  王三丰明悟,阴神之力化作无数细丝,开始梳理这片混乱识海。

  抹去暴戾,保留本能。

  镇压凶性,植入服从。

  但王三丰额头,也开始渗出细密汗珠。

  御使这等凶戾强大的变异生物,远非当年驱使尸蟞可比。巨禽的灵魂狂暴而混乱,充满了核辐射污染带来的疯狂杀戮意志。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之危。

  但他咬牙坚持。

  《大黄庭》真炁从肉身渡来,滋养阴神;武道意志如定海神针,稳固心神。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日落月升,夜幕降临。

  防线上的武者们点燃篝火,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投向中央那处被道门众人围护的区域。

  王三丰依旧盘坐,那头巨禽趴伏在地,不再挣扎。

  只是它的眼睛,时而暴戾凶光闪烁,时而迷茫呆滞,时而……竟流露出些许“温顺”?

  “已经六个时辰了……”张无忌低声喃喃。

  云梦散人神色凝重:“神侵核孽,凶险异常。王道友这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反噬己身。”

  正说着,王三丰忽然睁目——

  “镇!”

  他低喝一声,阴神之力全面爆发。

  识海中,五灵阴帅法身虚影仰天长啸,那股囊括五类生灵的统御权柄被催动到极致。幽光骤然强盛,化作无数细密的符文锁链,深深嵌入巨禽的灵魂深处。

  挣扎,渐渐减弱。

  猩红的眼瞳中,疯狂之色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而后是温顺,最后竟低下头颅,轻轻蹭了蹭王三丰的手掌。

  如同……被驯服的猎鹰!

  全场寂静。

  篝火噼啪作响,夜风呼啸而过。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王三丰收回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有些发白。这一次御灵,消耗的神魂之力不亚于一场大战。

  但效果,立竿见影。

  “去,飞一圈。”他心念微动,向巨禽传递指令。

  巨禽听话地站起身,双翅展开。周伯通与石泰对视一眼,同时撤去禁锢。巨禽振翅而起,冲上天空,却没有逃离,而是在王三丰头顶盘旋三圈,然后稳稳落回他面前,垂下头颅,做出臣服的姿态。

  王三丰站起身,伸手拍了拍巨禽的头颅。

  “从今往后,你名‘玄枭’。”

  那头巨禽低声鸣叫,似在回应。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道门众人还是地面武者,全都目瞪口呆。

  “这……这是……”张无忌第一个冲过来,看着眼前温顺如家犬的巨禽,又看看王三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明尊,您……您真的驯服了它?”

  “并非驯服。”王三丰摇头,解释道,“是以幽冥秘法,在其灵魂深处种下御灵烙印,暂时压制其凶性,使之听令。此法消耗甚巨,无法大规模施展。”

  张无忌略显失望,但随即,他又提出另一个想法:“既然无法大规模施展,那我们是否可以改变战术,不再以击杀飞禽为目的,转而以生擒头领级巨禽为目标。然后由尊主您来控制,通过驭使它们来间接统御普通飞禽,甚至……反戈一击!”

  张天师眼睛一亮:“驱虎吞狼?以禽制禽?”

  石泰真人抚掌赞叹:“妙哉!擒贼擒王,御其首而制其众!张教主此法,或可一试!”

  云梦散人却皱眉,并不看好:“理论可行,但操作风险巨大!”

  他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一针见血,指出其风险所在:“此等孽兽灵魂已被核污染侵蚀,混乱狂暴。王道友虽以幽冥之术强行烙印镇压,但治标不治本。平常御使飞行也就罢了,但若想要深度驭之以统群兽,必然要以神念辅之,此举无异于怀抱火炭,久必伤身。”

  “云梦道友所言甚是。”王三丰点头,“此法若只针对单只飞禽本身,尚可接受,但若想要靠它大规模统御普通飞禽,并不现实!”

  “这样啊……”众人闻言,也不得不打消这般一步登天的念头!

  见气氛略有低迷,周伯通不由站了出来:“那有什么?师兄既然成功驾驭了一只,那我们就想办法试验出普适之法,让更多的人也能驾驭飞兽……如果能形成空军规模,不比靠我师兄一人来独自承担风险来的可靠?”

  张无忌闻言,不由惭愧难当:“明尊,是无忌太过想当然了!”

  王三丰抬手,示意无需如此!

  他将目光投向剩下六个铁笼:“接下来,我需再试验一番……”

  接着,他向场内石泰与张天师等人发出邀请:“还需诸位道友相助。石真人的青木道韵有滋养净化之效,或可缓解污染反噬;张天师的雷霆真言至阳至刚,或许能压制其疯狂本能……我们合力试验,看是否能在幽冥鬼术的基础上,找到一条普适的‘驭兽’之法!”

  石泰与龙虎天师等人肃然点头:“义不容辞。”

  夜色渐深。

  南方战线的天空暂时恢复了宁静,只有远处海平面上,依旧有黑压压的禽影在月光下徘徊,如同蛰伏的兽潮,等待着下一次冲击。

  而指挥营地的试验,还在继续。

  偶尔有低沉的兽吼和雷光闪烁,映亮王三丰凝重的侧脸。

  这一夜,注定艰难。

  但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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