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梁上。

  两只白毛小猴子悄然消失,化作两缕轻烟,悄无声息地从空气中穿过,飘出土楼。

  飞回袁白眉的袖中。

  车内盘膝而坐的袁白眉睁开双眼。

  “老白,怎么样?邪字号那小掌柜,有没有把玉足上的邪物解决了?”庞三爷连忙问。

  “那姓陆的还算有点本事,玉足上的邪物已经祛除,只不过......”袁白眉露出一丝为难神色,劝道:“三爷,那双玉足你还是放弃吧。”

  “为什么?我请你来不是要听你说丧气话的,是让你来给我帮忙的!”庞三爷拉下脸。

  “三爷,事情和我们想得不太一样。”

  袁白眉将祠堂里听到的看到的,原原本本告诉庞三爷。

  庞三爷的脸色变了又变。

  从震惊,到铁青,再到愤怒。

  那玉女像后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玷污玉像?特殊癖好?”他咬着牙,理直气壮地道:“我庞三虽然恋足,但都是抱着欣赏的态度将藏品小心珍藏,从未有过亵渎的行为!那老太婆凭什么将我与那龌龊之徒相提并论?”

  “三爷,那老婆婆的心情可以理解。您有钱有势,想要什么藏品没有,何苦要这一对玉足不放?”袁白眉劝道。

  “轻言放弃不是我庞三做人的原则,越是难得手的东西才越珍贵。”庞三爷异常执着,“你们两个,马上给我查,和黄家交易的大客户到底是谁!”

  土楼祠堂内。

  黄老太太讲完玉女像的遭遇,虎子终于带着开水和盐巴回来了。

  “黄婆婆,只要把盐洒在秽虫上面,再浇上刚烧好的开水,便可将其彻底杀死。”陆非对虎子摆手。

  虎子刚要动手,黄老太太用力站了起来。

  “小陆掌柜,我来!是我们黄家对不起先祖,我要亲手杀了这个污秽的东西!”

  那位大客户的做法令人恶心,而黄家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而默许别人威胁自家保护神的行为,又何尝不肮脏?

  “好!”

  陆非看了看她,让虎子把东西递过去。

  “婆婆,我帮你!”

  黄双双从虎子手里拿过开水壶。

  虎子帮她们拆开食用盐的袋子,黄老太太亲手将那些盐洒在缠绕在破玉的秽虫上。

  黄双双咬着牙,立刻浇上开水。

  哗啦!

  白色的热气冒气。

  秽虫在烟雾中挣扎扭动,逐渐化为了一滩污水。

  婆孙俩异常的认真。

  一壶开水浇完。

  盆里只剩下一块破玉和一盆黑水。

  “都死了吧?”

  黄老太太紧紧盯着水盆。

  简单的动作,却让她气喘吁吁。

  “都死了,这些污秽之物不会再祸害玉女像了。”陆非给了肯定的答复。

  “好!好!好!”

  黄老太太如释重负,带着孙女颤颤巍巍走到神坛前,噗通对着玉女像仅剩的双足跪下。

  “先祖,我们总算赎罪了!”

  婆孙俩含着泪,对着玉足磕了三个响头。

  呼——

  一股冷风刮过,吹开了屋子的窗户。

  冷风灌入祠堂,吹得烛火摇曳。

  祠堂上供奉的牌位纷纷倒下。

  “先祖?”

  黄老太太和黄双双抬起头,惊讶地发现,供桌上那对玉足竟然泛起一层淡淡的温润光泽。

  一道朦胧的白影从中缓缓飘出,越升越高,飘出了窗外,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供桌上那对玉足失去了莹润光泽,变成了一块普通的死玉。

  “先祖走了......她原谅我们了......”

  黄老太太望着白影消失的方向,声音颤抖,老泪纵横。

  “双双,你可以离开土楼了.......”

  “离开.......”

  黄双双望着窗外,神色间有迷茫也有向往。

  陆非和虎子对视一眼,都为她们感到高兴。

  特别是陆非。

  这是爷爷曾经碰到过的邪物,最终能圆满解决,他的心情很是舒畅。

  过了一会,黄老太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走回供桌旁,将桌布掀开露出下面满满一筐黄金。

  “陆掌柜,谢谢你救了我们黄家!我老太婆说到做到,这些黄金都是你的!”

  “我去,真的假的!”

  陆非还没说话,虎子先惊呆了。

  那金灿灿的光芒,几乎晃瞎了他的狗眼。

  “黄婆婆,这些就足够了。今后你和孙女还要生活,你们自己留着吧。”陆非从中取了一块金条。

  “小陆掌柜,我和双双两个一老一小守不住这么多金子,若让不轨之人知道反而容易招致灾祸。”黄老太太摇摇头,虽然已经年迈,却看得十分清楚。

  “你拿走这些东西,反而是对我们好。”

  咕噜!

  虎子咽了咽口水,真想替老板不客气了,可老板没发话他可不敢擅自做主。

  “这样吧,黄婆婆,我找人帮你们把这些东西变现处理了,从中抽取一部分佣金,剩下的打到你们的账户上。不管你们是自己留着用,还是捐出去都是你们的自由。”陆非微笑着道。

  他接这单生意,本来就不是为了赚钱,是看在走爷爷曾经走的足迹。

  黄老太太深深看着陆非,露出一个衷心的笑容:“小陆掌柜,你比你爷爷厉害!收邪物的本事且不说,但你这份心性,我想天下间没几个人比得上。”

  “黄婆婆,你过誉了,我比我爷爷还差得远呢!”陆非笑了笑,“你没有异议的话,这些金子和珠宝我就帮你处理了。”

  “我们谢你还来不及!”

  黄老太太感动地拉着孙女儿,一起向陆非鞠躬道谢。

  陆非拿出当票。

  玉足秽虫。

  活当。

  价格,一根金条。

  黄老太太签字,摁手印。

  当票一式两份。

  交易完成!

  “婆婆,还有一个麻烦要解决。”陆非收好当票,朝着大门的方向望了一眼,“那位庞三爷还没走!”

  “我去会会他!”

  黄老太太皱起眉,用褪色红布包起失去光华的玉足,在孙女的搀扶下,离开祠堂,打开土楼大门。

  外面夜色浓重。

  但庞三爷的车子还停在路边。

  明晃晃的车灯照亮门口。

  “姓庞的,你请回吧,我老太婆就是死也不可能把玉女像的双足卖给你这种人!”

  黄老太太脸色铁青,声音不大却很坚决。

  “老太太,何必这么固执呢!不如我们重新做个交易。”

  庞三爷从车里下来,笑眯眯背着手。

  “只要你把玉足卖给我,我就帮你教训那个玷污玉女像的家伙......”

  “休想!”

  黄老太太紧紧盯着庞三爷,忽地抱起玉足,猛地往下一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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